溯源新店溪地景 碧潭百年渡口與烏來部落的泰雅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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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上的水脈,常是閱讀人文歷史的最佳褶頁,大河的流動,往往孕育了當地豐厚的文明脈絡。自山林深處奔流而下的南勢溪,在山谷間匯聚沉澱,銜接新店溪的廣闊水域,自古以來便是此處人事物交流的重要命脈。沿著水脈一路向上溯源,不僅能看見地形景貌的層次變化,更能深度體會時間在山水間留下的厚重人文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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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岸名勝的稱呼,常隱藏早期聚落開發的語彙演變。早年客家先民稱呼此地為赤壁潭或石壁潭,取其陡峭岩壁佇立水畔的地貌特徵。後來當地詩人鄉紳蔡玉麟與友人吟詩對句,見青山環抱、水色清麗,乃以碧潭賦名入詩並收錄於詩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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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台灣日日新報號召大眾票選,此處風景以烏來之名被列為台灣八景十二勝的十二勝,躍升為名噪一時的絕景。戰後國民政府官員孫科遊歷至此,折服於倚山面江的絕壁風光,讚詠氣韻勝過杭州西湖,並於西岸岩面揮毫「碧潭」二字,至今題字依然鐫刻於石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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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跨溪谷的碧潭吊橋建於1937年,長年扮演著水岸地景的靈魂樞紐,鋼纜線條縱貫兩岸,吸引無數影視作品如電影《突破:三千米的泳氣》來此取景拍攝。渡河後順著步道攀登和美山,綠蔭間遺留著早年碧潭遊樂園的殘構建築,歲月痕跡與次生植被共生,拼貼出獨特的近郊山野地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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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水岸步道接續踏上和美山步道,和美山早期被稱為大畚山,蘊藏著豐富的礦業歷史。山腳下的和美煤礦曾是新店溪畔重要的採掘據點,當年開採出來的煤炭透過渡船運往對岸,再經由萬新鐵路輸送至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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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礦坑口早已功成身退,兩側工寮舊址被歲月與綠意覆蓋,老一輩人稱之為灣潭小九份。山徑沿途綠意盎然、植被茂密,步道劃分為親水的藍線與近山的綠線,交織出豐富層次的生態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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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碧潭水岸邊,難能可貴的莫過去全臺唯一保留至今的人力擺渡。1881年,碧潭吊橋尚未問世,沿溪設立了包括小坑渡、灣潭渡、塗潭渡在內的9個渡口,新店渡乃是通往灣潭、直潭、屈尺與安坑山區的交通樞紐。演變至今,陸路建設完善,其餘渡口皆走入歷史,唯獨新店渡作為全台唯一的傳統人力擺渡口保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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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渡者現由從小在灣潭長大的李家兄弟輪流操槳,旅人只要按響搭船鈴,船夫便自對岸划木舟迎前,僅需30元單程銅板價,便能體會百年前人們渡溪的生活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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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水脈往南勢溪上游尋訪,穿過橫跨溪谷的信賢吊橋,即踏入泰雅族語稱作「Lahau」的林蔭繁茂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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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的信賢步道全長約1.5公里,路線平緩易行,路段緊貼著溪谷山壁延伸。走在茂密樹冠遮蔽的小徑上,兩側不時能遇見自高處傾瀉而下的多條瀑布,飛濺的水花讓空氣更加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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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泰雅族汪秀琴老師漫步信賢步道,聽其解說瀑布於族語中的深層意義,並認識族人採集在地植物的生存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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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認識族人從小在山林中運用的植物知識,也用族語見識了包括大塊岩壁宛如山神肚腩的大肚瀑布與族人暱稱的公公、婆婆、小孩等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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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於岩壁碎裂,空氣中飽含高濃度的負離子,空氣清新宜人。路線更能無縫接軌至內洞國家森林遊樂區,串聯起更深邃的山林景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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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食方面,當地的環保餐廳加納富內洞美食,泰雅族簡老闆曾在宜蘭加納富溪一帶鑽研高山冷泉養殖,曾受國外餐飲訓練的他,將烏來高山冷泉養殖、富含膠質的鱘龍魚以及苦花魚等在地溪產,轉化為無國界創意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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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嚴選低碳國產食材而獲選為環保餐廳,主廚還將泰雅族傳統植物苧麻磨碎做成獨門香料滷包,搭配山林香草慢火燉煮出刺蔥苧麻排骨湯,湯頭濃郁,尾韻帶著些許青草香氣,是相當少見的創意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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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色料理的靈感,源於在地復興泰雅族傳統織帶工藝的由奈工房汪老師。泰雅族女子素以精湛織藝著稱,織帶上的幾何菱形圖騰gaga,象徵著祖靈之眼的庇佑與告誡,過去常作為服飾飾邊、背帶或部落禮物,蘊含著深厚的人文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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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老師從苧麻種植、採麻、製線到複雜的編織,一手將族人與土地相互依存的經驗保留下來。不少旅人來此親自參與泰雅織帶製作體驗,透過線條與圖紋的交織,親手觸摸工藝背後的文化脈絡,除了能帶回獨一無二的親手手作織帶成果,更能從經緯線的交錯之中,深刻理解泰雅圖騰所代表的家族記憶與土地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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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水脈與山林緩步前行,一日走讀,讓碧潭的波光與烏來的泰雅文化不再只是遠方的風景,而是留在指尖與心頭的土地餘韻。